1月23日23点，内蒙古赤峰宁城县的风裹着雪粒子砸在脸上，救援队队员王强的棉手套已硬得像块砖，可他的凿冰锤还在一下下砸给冰封的河面——冰碴子脆响里，全部人都盯着冰面下那团模糊的影子。

走失的是村里的张老汉，70岁，和老伴守着村头老房子。1月22日上午，他扛着锄头去看白菜地，直到傍晚没回家。老伴急得直哭，给在沈阳打工的儿子打电话，儿子连夜往回赶，可村里的路早被雪盖成了“白板”。

从22日下午开始，5支救援队撒开了网：树林里的柴堆翻了三遍，沟渠里的草垛摸得发烫，连村头的空房子都敲开了门。直到23日傍晚，有人想起村西头那处“夏季流水、冬季冻得硬邦邦”的河沟——平时没人走，冰面盖着薄雪，像块没被碰过的玻璃。

“冰有10厘米厚，凿一下震得胳膊疼。”队员小李说，他们铺了草垫才敢站上去，棉鞋里的暖宝宝早冻成了硬块，“有个队友踩碎薄冰，陷下去半截，吓得大家都攥紧了安全绳。”整整40分钟，冰面终于裂开道缝——水下的棉服裹着张老汉，冻得硬邦邦的。

张老汉的儿子赶到时，跪在冰河边拍着冰面哭：“上周视频还说接他去沈阳，他说‘白菜没收完’……”老伴李婶抱着他的旧棉帽，轻声念叨：“他总说‘冬季冰结实’，可没想到……”

村里的邻居都来了：有人端着热乎的姜茶，有人把张老汉的白菜收进地窖，还有人在村口挂了块牌子——“老人离家，请人陪同”。大喇叭循环播放着安全提示，风里飘着饺子的香气，是邻居李大姐给李婶送的。

天快亮时，救援队收拾工具准备走。望着冰面的凿痕，说：“昨天有个老人跟我说，‘冬季的冰看着结实，其实藏着窟窿’。”旁边的队员补充：“要是老人带了定位手表，说不定……”

此刻，宁城县的雪还在下。有人翻出去年的新闻——邻村李奶奶走失，也是在冰河下找到的。村支书拿着大喇叭喊：“以后每家都给老人装个定位器，要是迷路了，打个电话大家就来！”

零下20度的风里，张老汉的白菜地飘着白菜香。李婶摸着地窖的门，说：“他的白菜收现在冬季，不会冻着了。”村里的灯都亮着，有人在给李婶熬粥，有人在修张老汉的篱笆，还有个小孩举着糖葫芦跑过来，喊：“奶奶，吃糖葫芦！”

风还冷，可人心暖了。就像村头的牌子写的：“冬季的冰会冻，可有人在意，就不会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