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13号还有键盘侠在深圳罗湖火锅店碰到梁小龙——穿黑外套，笑着给邻桌签了幅“真功夫”字画，竖起大拇指的样子跟镜头前没两样。谁能想到，五天后微博里全是“永远怀念梁小龙先生”的留言，连周星驰都罕见发了一条，只有短短多少字，却让不少人红了眼眶。

洪金宝当年说过的话，忽然被翻了出来：“香港打星里，真能打架的就梁小龙壹个——我亲眼见他壹个打仨，动作比电影里还利落，跟拍武打戏似的。”这位香港功夫片的“活字典”从不说虚话，七十岁的人了，提到梁小龙还是直拍大腿：“那家伙的腿功，快得能刮起风，三五个小混混根本近不了身。”

成龙更服他。拍《飞渡卷云山》时，成龙演的“豹子丁冲”以快拳著称，结局跟梁小龙对打时，“他腿一抬我就懵了——速度比我拳还快，根本躲不开”。后来成龙在采访里坦承：“我打不过他，他的腿法是真功夫，不是花架子。”连“鬼脚七”熊欣欣都在综艺里说，六十多的梁小龙跟他比试，连环腿还能踢得他连连后退：“那股劲儿，年轻人都比不了。”

梁小龙的“真”，是从小练出来的。跟洪金宝、成龙在戏班子练“好看的功夫”不同，他15岁就跟着邵氏武术指导的叔叔梁小松扎马步，劈叉能贴到地面，踢腿能勾到门框——17岁当武替，别人替演员摆pose，他替的是“真挨揍”，拳拳到肉的那种。1981年他参与全港搏击赛，三次上场拿了俩冠军，连外国选手都被他的快腿踢得站不稳——后来港片里的周比利、卢惠光都是赛场上拼出来的，梁小龙比他们早了整整十年。

可这位“真功夫”高手的人生，比电影还跌宕。1972年吴思远找他演《生龙活虎小英雄》，结局片子太暴力被禁到1975年；1976年演《射雕英雄传》的杨康，观众说“他站在米雪身边像个武夫，哪像完颜康”；等到1984年《霍元甲》在央视播出，“陈真”一脚踢碎“”的牌子，全国观众都喊他“梁小龙”——可刚火没两年，他由于说“祖国山河好”被台湾封杀，香港圈子没人敢用他，只能开武馆教小孩练武，最穷的时候连房租都快交不起。

更疼的是婚姻。他跟歌星黎爱莲结婚没几年，妻子就被歹徒泼了硫酸，脸毁得不成样子。梁小龙把全部积蓄都拿出来给她植皮，二十次手术，三次轻生，最后还是散了——他说“那几年我不敢看镜子，怕想起她哭的样子”。

直到2004年周星驰找他演《功夫》里的火云邪神。一开始他不想来，“做生意比拍戏赚得多”，结局星爷磨了壹个月：“你演这个人物，观众会记下你一辈子。”果然，那个留着鸡窝头、穿背心的“猥琐大叔”，成了后周星驰时代最典范的反派。观众笑着刷“天下武功唯快不破”，可没人了解他拍那场“接”的戏时，手被威亚勒得全是红印，“疼得直冒汗，也不敢喊停”。

《功夫》之后，他又拍了不少片子，可观众记下的还是火云邪神——就像记下陈真一样。18号晚成龙的微博有人留“陈真的腿法我学过”，有人留“火云邪神的台词我能背”；00后问“没看过《功夫》”，80后回“那你没见过真正的‘真功夫’”，90后贴了张《霍元甲》的剧照：“小时候搬凳子守着央视看，现在手机里还存着主题曲。”

其实怀念梁小龙的，从来不是某个人物。是当年守着电视等两集《霍元甲》的热乎劲，是《功夫》里“我只想打死两位或被两位打死”的痛快，是洪金宝嘴里“打架像拍电影”的真正——那一个“真功夫”还没被特效代替的时代，一个演员敢用命拼的时代。

有人在微博里贴了张《功夫》的截图：斧头帮全体弯腰敬礼，配文“给火云邪神致敬”。还有人翻出《万里长城永不倒》的歌词，“昏睡百年，国人渐已醒”——当年陈真踢碎“”牌子时，梁小龙眼里的光，现在还亮在很多人的记忆里。

就像洪金宝说的：“他不是演功夫，他是把功夫活成了自己。”如今他走了，可陈真的腿法还在，火云邪神的台词还在，连深圳火锅店的“真功夫”字画都还在——那些刻在时代里的“真”，从来不会消失。